人人贷杨一夫:把握节奏,展望下一个九年

2019 年 4 月 28 日,是人人贷所属集团友信金服成立九周年的日子。


九年来,人人贷穿越风险周期,坚持以合规为底线,累计为超过 104 万的借款人提供了高效的融资撮合服务,有 80% 的资金通过平台流入了实体经济领域,有效地支持了国民经济中最有活力的小微企业主群体的发展。


当然,行业面临的问题也无法回避。近一年来,网贷行业吸引了太多的大众目光,这些目光里既有坚定也有困惑。


近日人人贷联合创始人杨一夫进行了一场访谈,他非常坦诚地回答了人人贷稳健运行九年的关键、网贷如何释放正向价值和金融科技的未来等话题。


在网贷行业即将迈入下一个大的历史周期之时,这些答案值得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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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贷联合创始人杨一夫


Q:从 2007 年算起,P2P 网贷模式在中国已经发展了 12 年。P2P 能在国内迅速发展的原因是什么?


A:迅速发展的原因首先还是需求,这跟经济发展的阶段有关,中国经济的发展在过去几十年里处于高速增长的状态,现在到了这样一个阶段,一方面是有大量的资金/储蓄的积累,需要寻找合适的理财途径。另外一方面是小微企业主、个体经营户、以及提前消费的借款需求也都越来越普遍和广泛,这些需求是亟待被满足的。P2P 这个模式正好打通了两种需求,整个市场的势能是很大的。这是从最根本的角度讲,市场带来的原因。


然后是移动互联网的爆发式增长,P2P 这样的交易结构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互联网。移动互联网的发展一方面普及和改变了用户的习惯,跟金融相关的服务人们逐渐愿意通过互联网去完成。


其次是移动互联网的普及带来了大量数据。这些数据可以用在个人信用的评价和评估上,让原本风险定价很难的、过去不太可能的商业模式和特定人群,变得可以去做了。


最后,是整个金融领域的开放。国家对民营金融服务持比较包容的态度。


这些都是过去十二年,P2P 网贷在国内发展非常快的原因。


Q:网贷对整个社会产生的正向价值体现在哪些地方?


A:正向价值可以分几方面去说,以友信金服旗下人人贷为例,人人贷做了很多小微企业主和个体经营户的信用贷款。这些用户中有相当部分拥有银行授信,但是授信金额并不足以满足他们的资金需求。人人贷通过更进一步的挖掘用户信用价值帮助他们获取需要的资金。从金额来讲,笔均大概 7-8 万。这个金额在很多时候是能够解决小微企业主或个体工商户生意周转问题、帮助他们扩大生意规模过上更好生活的。


我们有相当部分的用户,在接受这样的信用贷款之后的确生活变得更好了,也更有机会作为新的城市移民在大城市扎根,为未来享受更好的子女教育、医疗服务等打下基础。


除去这部分外,网贷行业中还广泛存在另一类用户。这部分人群过去没有贷过款,也没有征信记录。他们通过 P2P 模式,间接进入到征信体系之中。虽然给他们提供的融资不能根本性地改善他们的生活,但是,将更多人纳入到征信体系当中,这本身就是一件正向价值很大的事情。在被征信体系接纳后,原本无征信的人群将有机会不断扩大自己的融资渠道,不断降低自己的融资成本。


另外,中国的征信体系因为网贷行业的出现可以涵盖越来越多的人,这有利于信用精神、契约精神的普及,整个营商环境、经济效率其实都会随之提高。这对社会也是一项十分重要的正向价值。


Q:人人贷已经稳健运行了九年,也平稳度过了行业低谷期,关键原因是什么?


A:最重要的是对节奏的把握。纵观国内国外的大的金融机构几乎都是在逆周期中成长的。金融业务永远是有周期的。关键就在于,如果你在正周期里积累了足够多的利润,并且规模可控,就会在逆周期里比别人更稳健。


经历过几个这样的周期之后,一家机构才会成为大机构。所以节奏很重要。


如果在正周期下没有把握好节奏,或者发展速度过快,或者没有很好的积累利润,那么在逆周期下就会负担很重,甚至扛不过去。那这个时候你规模再大其实也没有意义。所以节奏比速度、规模更重要。


网贷行业起步的两三年,发展速度并不快。2013-2015 是行业发展速度最快的三年,很多机构不断地出现,几乎每天都有机构拿到融资。全行业在 2012 年时仅有几百家机构,到了 2015 年时可能市场上已经有六千多家。


这个阶段表面看起来行业很火爆,很容易融资,市场容量也在不断扩大。但其实站在行业里面,这三年业务并不好做。具体包括几个方面,第一是那个时间点上信用数据的积累是相对有限的,所以控制风险的手段有一定制约。另外就是大量机构的出现,导致过度负债的情况很严重,那几年拿进来的资产质量是比较低的。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下,如果那几年膨胀到很大的体量的话,意味着后面几年增长的空间变小,那也就意味着当市场变好了,能拿进来的更好的资产就不多,就会让整体风险变得比较高。另外的因素是,大量新机构产生,会导致人员的成本、道德风险等出现问题。这些因素叠加起来,导致 2013-2015 年行业表面上很风光,但实际在行业里做业务是很难的。


如果回过头去看,对比网贷行业在 2013-2015 年的待还余额增长和人人贷余额增长速度,就可以看出人人贷是远比行业要慢的。我们有意这样去做,是希望一方面严控风险,另一方面也在这几年里少背包袱。


到了 2016 年下半年出台了《暂行办法》,监管开始介入这个行业,快速发展的趋势得到根本性改变。大量机构前期的风险开始暴露,已经不敢走太快,新成立的机构也不会贸然进入这个市场了,资本市场对行业的看法也开始悲观。但是,由于移动互联网的快速发展,可用于风险管理的数据变得越来越丰富,机构数量的减少导致市场逐渐走向良性竞争,加上越来越多的需求被激发出来,共债问题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业务实际上开始变得好做了。


如果再次对比人人贷和全行业的余额增长速度,人人贷又快于行业。这才是一个正确的节奏。


所以,我们能够稳健运行九年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节奏,其它方面比如怎么做风险管理、怎么去设计产品等等都是术,节奏才是道。


Q:人人贷九年来成长为行业领军企业,我们的比较优势在哪些地方?


A:刚才提到的节奏是很重要的优势。在大环境资产质量整体比较差的时候,拿进来的比较少,又相对于别人资产质量较高,这就使得我们没有历史包袱。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还有就是我们对合规的意识。我们对合规这件事,看的不是眼下的监管合规要求,而是这件事本身应该怎么管。比如说银行存管就是这样。2016 年 8 月行业才有了平台将资金交给银行进行存管的提法,而人人贷 2013 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探索银行存管的方法了, 2015 年与民生银行签约,2016 年 2 月存管系统正式上线,比监管要求早了很多。


2018 年监管对银行存管提出了具体细则,人人贷和民生的这套存管系统只需一些小修改就能做到完全合规。这说明我们的判断是比较准的,合规意识也很强。


Q:九年来,您认为 P2P 的市场环境发生了哪些变化?


A:从公司刚成立到 2012 年,是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的过程,行业的知名度不强但是在一点点扩大影响力。


2013-2015 年,行业开始爆发式增长。然后从 2016 年,行业开始有了出清的现象,之前积累的一些风险开始暴露。


到了 2018 年,前期积累的风险集中爆发,导致行业经历了一波雷潮,对用户的信心伤害也蛮大的。


Q:对于人人贷来说,这九年服务模式发生了哪些变化?服务效率在哪些方面得到了提升?


A:服务模式上,人人贷最开始是通过线上远程获客、做风险管理等,当时发现在 2010-2011 年那个时间点,移动互联网还没有普及,数据积累还没有到足量的阶段,商业化的数据机构也还没有大规模出现。这就让远程风控这件事变得很难。2011 年我们成立了友信普惠,探索通过线下的方式去获客、获取并核实用户的信用信息。


2016 年开始,整个社会的数据总量已经达到了一定水平,市面上类现金贷的产品催生了一大批商业化的数据机构,客观上推动了整个社会的数据基础。所以在 2016 年之后,我们开始探索通过纯线上去获客、做风控的形式,也取得了比较重大的进展。这是服务模式上的变化。


从客群上,人人贷还是比较专注的,首先一定是小额的个人信贷,而且是比较偏向小微企业主和个体经营户的。


服务效率各方面都有变化。比如 2013 年人人贷一线审核人员大概有 300-400 人,而现在的审核人员只有 100 多人,但是我们的业务量翻了很多倍。这其中很关键的一点是风控的效率提高了很多。


再比如 AI 算法在客服领域的应用,我们所有的人工客服在接听电话时都有 AI 同时在收听,可以对客服进行实时评价和提醒,比如出现了答非所问或者不合规用语等,都可以做出及时提醒。对比传统的方法,对客服电话录音进行抽查,AI 将“抽查”比例提高到 100%,而且还能做出及时提醒。这也是我们服务效率提升的案例之一。


我们是一家非常愿意使用这些新兴技术的公司,这也是公司的文化,就是以数据为驱动、利用一些过关的技术来解决业务上的问题。


Q:最开始把目标客群锁定在小微企业主和个体工商户,是前期做了哪些准备,还是出于哪些方面的考量?


A:一方面是价值观的问题,做这部分客群是正向价值最大的。另外就是这部分客群的门槛也是最高的,除了反欺诈门槛,还涉及到产品设计上,这类产品一般都是比较长期限的个人信贷,需要能把整体资金能够去用一段时间。比如借 10 万元分三年去还,每个月还几千块钱,它可以从每个月的日常现金流里面去拿,不影响整笔资金的使用。如果说他生意真的上了一个台阶,有一大笔收入,也可以选择提前结清。但是如果是很短期的产品,比如几个月的时间,每个月就要还 2-3 万,就不太符合这个客群的需求。


所以,如果真正想做小微企业主这个客群,必须设计较长的期限,比如 36 个月,国际上还有更长的达到 48 个月。这就会导致另外一个门槛,就是平台本身去迭代、获客、风控、贷后等一整套体系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因为,如果要观察钱借出去的结果,至少要经历一个完整的风险周期,也就是三年。但是,通过一个风险周期把整套体系调好是非常难的,通常需要两个风险周期,这还是很优秀的企业。两个风险周期就是六年。这跟短期限的信用贷款很不一样,它的门槛一定不如长期限的高。


我们愿意去做这样的事,一方面是产生正面社会价值,另一方面是希望我们的积累是有效的,能够在高门槛客群里积累自己的核心能力,建立竞争壁垒。


Q:网贷行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是什么?作为头部平台,人人贷应该做出哪些责任和担当?


A:在这个时间点上,可持续实际上需要让行业更快地进入正常发展的状态。作为头部平台,在还不是完全健康的市场环境下,人人贷尽量去维持自身的稳定,保护好自己的资产质量,其实就是对行业和出借人最大的担当。


Q:关于金融科技推动数字普惠金融,怎么看待普和惠的关系?


A:大的方面来讲,没有普就不可能有惠。对于那些想要“惠”的人,首先是要有人愿意借给他们钱。当市场越来越大,服务效率越来越高的时候,为了保持企业竞争力,为了启发更多需求,为了进一步扩大规模,为了获取更多利润,“惠”,也就是降价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且降价也一定应该在合适的阶段出于商业动机去发生,降价不应该是慈善行为,否则不可持续。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说商业是最大的慈善。


Q:如何判断中国的个人信贷市场规模?以及出海的机会?


A:中国的个人金融、个人信贷的市场空间很大。中国最终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大的单一市场。在这样的市场里面站稳脚跟,并取得一定成绩的机构,是有很大可能性去出海做一些事情的。


网贷这个行业,很好的一点是,商业模式不建立在任何既有的商业生态上,是从零开始的。所以积累的核心能力在海外也是可以很好发挥的,并不需要在海外建立商业生态去辅助你。你在这么大的单一市场,积累了这么多的数据和 know-how,经过这么激烈的竞争能够脱颖而出,在海外的竞争力是非常强的。这个行业有机会为中国提供一些世界级和世界性的公司。


当然我说的出海,不一定是以 P2P 的形式出海。P2P 的核心竞争力,是怎么去做好资产。如果你能够做好资产,很好地判断用户风险水平,根据用户进行风险定价,不管通过怎样的交易结构去投放贷款都是有很强市场竞争力的。


Q:下一个九年,友信金服有哪些目标和规划?


A:希望公司进入十周年之前,网贷这块的备案进展能够完全明朗,然后公司能够轻装上阵,投入到下一阶段的搏杀当中。


备案之后的一两年将决定网贷行业的竞争格局。行业排位明朗化之后,要看能否在规模上能跟巨头们在同一量级去对话。这是我们会去努力的一个目标。


随着国家监管层面积极推动网贷备案,我们作为头部平台相信未来个人信贷市场还是有非常大的机会和发展空间的。九年来,公司穿越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我们也很期待在备案之后利用金融科技,继续为平台上的用户乃至整个社会创造更大的正向价值。


目前,我们已经在和很多金融机构展开在技术和流量领域的合作和探索,这其实是一种资源非常高效整合的模式。大机构有资金成本优势、资源优势、品牌优势等,而我们能够通过数据技术的积累去触达到更多好的客户,并且还能在合作中使成本效率更优,客户在之后能够感受到的服务、定价、体验等方面,都会有更好的提升。我们目前整体的机构资金单月成交占比也已经达到近30%。这一比例还会继续扩大。